消隐不同消失或消逝,那是一个缓慢的埋没过程,又或者本来清晰的,现在朦胧了,模糊了,不再有人注意了。
——许迪锵《细认消隐的足迹》
——梁嘉仪《消隐》
带着腿上尚未痊愈的伤口,我走过残缺的旧时房屋,拍毕第一卷胶片,动手做了张木工小椅,整理了堆在角落的书籍,去了趟美术馆,翻越过几座山丘。
偶尔做些支离破碎的说不清的梦。
你说我身穿彩虹来到你身边,便已清楚我所有的故事...
其实我慢慢能够接受,那些消隐着的人与事,也渐渐懂得该如何唤醒自己,自那个做了太久的,想象里过于美好的白日梦中。我一步一步走过,于是可以勇敢地抬着头说,我也为平复这份损伤,尽了很大的努力。
但我知道,并不是全靠我自己。
我走了一些远路,看过一点风景,流过不少泪,不无意外地发现你们都没有离去。
发现自己,仍旧是那个喜爱穿白T恤,眼神倔强的自己。
你镜头下我的那张忧郁的脸,其实是一个真实的我。但我早已了解,你必然会看得见,便不作闪躲而选择信任。
你害羞的神色,笑着假装不在乎的眼,有些陌生突然地闯进我稍显落寞的世界,使我重新听见自己,以为不能够再拥有的,心的新声音。
我比谁都清楚,那抹离开很远的身影;那个记忆里无数次蜷缩起来失声痛哭的女孩;那些因为重重跌倒而受的伤,永远会在那里,即使它们像黑色硬皮日记本、凌乱的纸条、发黄旧照片、旧电话卡、被赠与的书本以及成双的项链一样,统统被收进不见天日的小铁皮盒子里,再埋进深泥土或沉入大海里,即使是这样,也永远会在那里...
但我不再怕那些闪着泪光的过去了,也不再设想自己有一天能依靠任何东西回到已消隐的那个地方。
我只希望,犹如获救的溺水者一般,再活一次;
珍惜这偶然降临的感动,再一次;
相信自己,再一次;
也逐渐鼓起勇气,更坚定地去相信你。
悄悄地说找了我很久,愿意带我去任何地方的,那个你。
看着我的相片,温柔地笑的,那个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