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期初始的某日清早,我怀揣着忐忑的心,坐上返回小城的普快列车,想象再见面时你的神情。八个小时的车程,睡睡醒醒,头脑开始眩晕。发现附近的人已经十分热络地交谈着,而我通常抿嘴笑笑便别转头看窗外,没有想要加入的意思。
在陌生的环境里,始终无法自在起来。
出站后我拖着两个行李箱在人群里寻找你的身影,阳光很刺眼,我眯起眼睛四处张望。看见你的时候,你和朋友站在出口右手边远一点的地方,我停住了脚步,静静地站了一会儿。等你的视线移到我这边时,我低头拉起行李箱接着往前走。我知道你应该看到了,这个穿着大红色外套的短发女生。
我再转过头的时候,你的手刚好接过我的行李箱。你走在我前面,不时回过头来问我一些小问题,用的是很轻松的语调。我回答得很简短,不知道要说些什么。
太阳晒得厉害,我把外套脱下拿在手里,接着拽紧了手上的牛皮纸袋,轻轻地呼了口气。
在转车的车站等待,你和朋友说着话,内容似乎是有趣的事情,你笑着回应。我看了看你的侧脸,听着你带笑意的声音,感觉好熟悉,仿佛又回到了去年春末夏初的课室。再把视线往上移,望见那天小城天空的蓝颜色,于是便抬着头笑了。
后来吹起了风,我觉得有些冷,于是将外套穿了起来。
车来得慢,又总是满载,你耐心地等着,我有些不安的沉默,踩着黑色高筒马丁靴来回踱步,走累时拿过一个行李箱,坐在上面,打开手上的纸袋往里看:
黑色棉线围巾;书;明信片,小旅游册子,简短信件。
车到了,你们帮我把行李搬上车,我说声谢谢,叫住了你,把牛皮纸袋递了过去。
“是什么?”
“礼物。”
车门关了。
我看着窗外你的身影慢慢地远去,站在没有空位的车厢里,把外套上连着的帽子戴起来,闭上了眼睛。
也许在每个人的回忆里,有一些事情,始终没有办法忘记。
“当你不能够再拥有,你唯一可以做的,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。”
你是我二十年光阴里走过来,遇见的最美的风景。只是我没有想过,在十九岁的最后这一天里,送给自己的礼物,是回忆与你别离的场景。
我不忘记你。